楚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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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博:楚凡姐姐啦

洞庭波兮木叶下(二十一)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楚天客栈天字一号房内,肖战如热锅上的蚂蚁般,来来回回走着。桌上的饭菜都凉透了,他一口也吃不下去,福顺叔立在旁边,眼中充满了担忧。

  

刚才在李家大宅前,他们混在围观的人群里,听着大家议论纷纷。

“奸杀,太歹毒了。”

“听说是来投奔李大侠的,见色起心,酒后行凶。”

“他是十年前被皇帝抄家的王总将的二公子,原本就是钦犯。”

“不知好歹,皇上赦免了他,他不思悔改,品行恶劣,看来皇上并未冤枉他们家!”

  

肖战听不下去了。他知道,这些话是李家散布出来的,王一博一定是中了他们家设的圈套,李家要置王一博于死地。

  

他不知道李家为何会有这么大的恶意,更不知道这恶意从何而来。王一博只是去退庚贴,又不是去要求他家履行婚约。

  

肖战理智尚存,他浑身发抖头痛欲裂,“福叔,我们走,去衙门那边看看。”他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,先打探一下情况才对。

  

两人到了府衙,衙门紧闭,围观的人群还未全散去,议论纷纷的话还是那些难听之言。“还喊冤,无耻之徒,人证物证都有,我们等郡守大人开堂问审再来看热闹了,肯定是就地正法以儆效尤了。”

  

肖战眼前一黑几近晕倒,亏得福顺力气大,借着黄昏暗色的掩护,半拖半背把他扶上了马车拉回了客栈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水米未进,福顺真担心小少爷熬不过这个晚上。

夜已黑透了,外面传来敲门声,“谁?”福顺大声问。

  

“肖公子,请开门说话,蹇叔来了。”门外是年轻人的声音。

  

肖战想起这房间是一年轻侠客订的,对方又知他姓氏,忙开了门,两个身影闪了进来,年轻的那个反手把门关上。

  

纵是肖战没有见过蹇叔,但一眼看过去,他知道,是蹇叔来了。眼前的长者与父亲年龄相当,身材魁梧结实,浓眉方脸双眼如矩,面上慈善,神情凝重。“蹇叔,蹇叔,啵啵被他们抓走了!”肖战顾不上自我介绍了,哽咽着,泪水潸然而下。

  

“孩子,我知道了。”蹇叔过来拍了拍肖战的肩膀,“别太难过,来,坐下说,我们坐下说。”

  

肖战的心就安定下来了,躬身给蹇叔行了个大礼,口称:“晚辈肖战见过蹇叔。”他说不出太多的话。

  

“阿战。”蹇叔点点头,“蹇叔一直知道你的,好孩子,乖。”

  

“肖公子,别管这些虚礼了,我叫蹇小成,你叫我成哥就好,我都跟了你们一路了,看着你们进了荆州地界才放心,可这转眼间就出事了。”旁边的年轻侠客把自己的斗笠拿下,露出英俊的小白脸。

  

“小成?蹇?”肖战很疑惑,他知道蹇叔在王一博八岁时还是单身的,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儿子的,但他更疑惑的是,“你跟了我们一路!我怎么不知道呢?”

  

“小成,别没礼貌。”蹇叔说着年轻人,再对肖战介绍,“蹇小成,我的徒弟,比你们大两岁,叫成哥倒是可以。”

  

“成哥。”肖战又乖巧叫了。

  

“哎,”蹇小成很高兴,“好,我多了一个弟弟了,哦,是两个,被抓走的那个也是。”他瘪了瘪嘴。

  

福顺叔见势说:“小少爷,蹇爷,你们聊着,我去给你们弄点热饭菜过来。”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坐了下来,肖战把他所能知道的关于庚贴的事都和蹇叔说了,他十分不解,“他就只是想去退庚贴,蹇叔,啵啵不可能杀人,那还是个丫环,还说他非礼,不会的,他不会的,他也不是贪酒之人,他和我说他快去快回的。”

  

“李海平!”蹇敦的拳头重重捶在桌面上,他告诉肖战,“这事怪我,我有重要的事情上了一趟陵峰山才让你们多等了一天,我只知道李海平在大营旧地设了埋伏和机关,就留了信叫你们不要过去。我相信以啵啵现在的身手,在荆州城内还没人能轻意拿下他的,我根本没想到他会拿那个庚贴去李家。我这次约他前来,一是为试探李海平,二是我也得把一些事告诉他了。”

  

“李家到底是为什么要取啵啵的命?”肖战问。

  

“阿战,我现在只能大概和你说一下。”蹇敦说,“你应该也知道了,李海平和我们,我们四人是结拜兄弟,但因为他投靠王爷,与大哥和我割袍断义。我一直怀疑大哥出事与他脱不了干系,这些年也一直在查找真相收集证据,也慢慢清楚了他们在经营什么。他们,才是真正想谋逆之人!”

  

“啊!”肖战大为惊讶,“那蹇叔你约啵啵前来,不会仅仅是为了告诉他这些真相吧。”

  

“你很聪明。”蹇敦赞了他一句,“我那年上京救人被俘,一直关在天牢里。后来是刑部尚书范淳文大人保我出来,范大人能关注这事,也是你父亲和大哥一直在为这事奔走,这样说起来你们肖家也是我的大恩人。”

  

“这事父亲没和我说过。”肖战说,“父亲很讲义气,家里常年住着江湖侠士,父亲是惜你是英雄。”

  

蹇敦笑道:“我哪是英雄?出来后我就藏起来了。那次上京救人的很多江湖朋友被通缉,他们商量后去了湘鄂交界的莽雾山区,建了狮子寨,占山为王,劫富济贫,我上山入了他们的伙,以着这为掩护,打探着荆州城和陵峰山的消息。昭宜王爷谋逆的证据全在天龙寨里,我们要攻上天龙寨,师出无名,唯有等啵啵前来,以他的名义振臂高呼,集四方义士,此事就可成了。”

  

“所以,这就是李家,不,是昭宜王爷必须除掉啵啵的原因。”肖战全明白了,“他们不会放过他的,他还能活着出来吗?”肖战心如刀绞,他们才刚刚开始相爱啊,命运怎么这么残酷?

  

“孩子,这是他为人子,也是他为忠良之后的责任。他要为父兄报仇,为朝廷分忧,为百姓担责!”蹇叔沉重地说,“这是他父亲的遗愿。”

  

“一定有办法的,蹇叔,我们上京,我们去找范大人,荆州城里他们只手遮天,我们告御状去!”肖战急急地说。

  

蹇敦长叹道:“范大人在朝中很难哪,皇上被人蒙蔽,不听谏言,宠信奸人,范大人也是寄希望于我能早日拿到昭宜王爷藏在天龙寨的谋反证据。现在找范大人,他鞭长莫及远水解不了近渴啊,李海平他们的动作会很快的,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。”

  

“师父,我回莽雾山去,我去把狮子寨的队伍拉出来,我们冲了他郡府衙门,把人抢出来。”蹇小成气愤地说,“我们个个都是高手,还怕他武馆里的那些教头和武师。”

  

“不行啊,那不正好给了他们杀了啵啵的借口,你们还没冲进去,啵啵就没命了。”肖战马上反对。

  

蹇叔点点头,“嗯,看来也不是读死书的呆子,我们只能智取,一定要保证啵啵的安全。”

  

“他们在造势,城中百姓议论的那些话,一定是李家散布的,他们需要给啵啵定个罪名,需要大张旗鼓堂而皇之地处斩他。”虽然心里痛得不行,但肖战还是认真地分析着,“所以,在啵啵认罪前,甚至他押到刑场前,他都是安全的。”

  

蹇敦向肖战投来赞许的目光,“阿战,你说得对,的确是这样的。但是,你觉得,啵啵会认罪吗?”

“不会,他没做过的事,他怎么可能认罪!”肖战痛苦的摇头。

  

“所以,他会被大刑伺候,他们有的是折磨你又不让你死的法子,一直到你招供画押为止。就我知道的,油锅过山龙,木楔紧匝咒,哪一样都会让你生不如死,经了这样的大刑,以后就是救出来,也是废人一个了。”蹇叔的话让肖战肝肠寸断,终是忍不住嗷嗷大哭起来。

  

“蹇叔,你有什么办法送我进去吗?我要去陪着他,我要和他一起,我要和他一起受这些苦,我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。”肖战边哭边说,他完全崩溃了。

  

“傻孩子。”蹇敦轻拂着他的头,“你对啵啵,情深至此啊。”这段时间蹇小成一直跟着王一博和肖战,蹇小成早已将两人相处的那种种状态告诉了蹇敦,蹇敦怎么不明白啊。

  

“蹇叔,我们,我们才刚刚在一起啊!”肖战直愣愣地看着蹇敦,坦白道,“我们才刚开始,他是我喜欢的人啊,他也同样喜欢着我。”

  

“孩子,蹇叔理解,理解。”蹇敦慈爱地看着他,“我们会把啵啵救出来的,你们的路还很长。你提醒我了,我想到办法了,不是送你进去,是我进去,我进去比你进去容易多了。”

  

“师父!你一个人要去硬闯吗?”蹇小成急忙问。

  

“我也去杀个人,南镇那个恶霸,欺田霸产强抢民女杀人放火,他活到头了,我去取了他的人头来府衙自首。”蹇敦平静地说,“我会叫啵啵一开堂就认罪,我在牢里也能保护他。”

  

“蹇叔。”肖战站在起来,又重重跪拜下去,“蹇叔,你的大恩大德,我这里先谢过。等啵啵出来,我们⋯⋯”

  

“乖孩子,”蹇敦打断他,一把将他拉起,“谢什么啊,蹇叔早把你们当自己的孩子了。来,吃点东西,我们边吃边说。”

  

福顺已端了热腾腾的饭菜摆在桌上,“要多吃点,我们还有很重的任务,我们每个人都有事要忙。”蹇叔给肖战夹了很多菜。

  

肖战拼命往嘴里塞东西,边吃边问:“蹇叔,你说,你要我做什么,我什么事都愿意做。”

  

“劫法场。”蹇敦只说了三个字。

  

“啊,我们?”肖战,蹇小成和福顺三人同声说道。

  

“李海平武馆的教头,天龙寨的高手以及王府家兵,府衙差役等,这些,你们可以对付吗?”蹇敦问他们。

  

三个人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
  

“阿战,赶紧吃饱,要干活了。我口述,你来写,岳州城肖家,武功山道观,雁回镇杜家、莽雾山狮子寨,西北漠山,南海剑侠祠,幕阜山圣安寺⋯⋯要他们赶紧来荆州城了!”蹇敦数了好一阵,“写好了,飞鸽传书,你们等着众英雄进城。”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
 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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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蹇叔来了!

  在想办法了!

  凡姐很努力了!

  

  多赞一下,明天就继续更。

  求好多好多评论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Ps:因为上一章,即第二十章忘了放在合集里,导致有些小可爱漏看了,抱歉。漏看的可以先补看,上章有很多信息量的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洞庭波兮木叶下(二十)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王一博是被武馆的几个教头五花大绑后才醒过来的,他一身酒气,衣衫不整,手上和胸前全是血迹。“王一博!你真是太让老夫失望了!”李海平甩了他一个耳光就转身离开。

  

这是李家宅院后堂的一间厢房,看热闹的下人和街坊都探头看清楚了,床边地上躺着个丫环装束的女人,血流了一地,一把带血的锋利短刀扔在地上。

  

“房里原样不动,把凶手押到衙门去,先报官,等忤作来验尸!”管家大声喊道,“都让让,让让,到时候请各位街坊作个证,哎呀!李家出了此等不幸之事啊!”

  

教头们都是彪形大汉,一路吆喝着把王一博往郡府衙门送。“让让,让让,李府抓到了杀人凶手,奸l杀啊,罪大恶极!”他们嚷了一路。

  

郡守顾方逸升堂问审,亲家李海平家送来的大案,他把惊堂木拍得让人心惊肉跳。问明犯人姓名年龄籍贯后,派去验尸的忤作很快回衙,尸单上明确写着先奸后杀。王一博当堂大喊:“冤枉!请大人明查,这是栽赃嫁祸,不是我做的!”顾大人大喝道:“大胆人犯,如今人证物证俱全,容不得你诡辩,来人,先押入大牢!”

  

顾方逸退堂下来回到后衙,李海平早在此等候了。“亲家翁,这小子怎么跑到你家里去了?”顾方逸很是纳闷,“你前几日还在想怎么除掉他,今天他怎么自投罗网了?”

  

“这事真是凑巧了,我的人一路跟着他到了荆州城,我们猜他肯定会去关夏大营旧址看看的,已在那里做了周密部署,只要他一去,我们就不会让他活着出来,可不想他今儿上我家来了。”李海平甚是得意,“小兔崽子,这次不能再让他逃脱了!”

  

“你家武师多,多叫几个人一起上,直接就咔嚓掉,干啥整这么大动静?”顾大人不明就里,“在你家比在大营旧址那里更好动手啊,你干啥还推到我这里来?”

  

“亲家大人你有所不知,与他一起来荆州城的那个就是岳州城肖家的公子,如果我们在家里把人干掉,肖公子要来我家寻人,怕是不好糊弄过去。以肖家在江湖上的地位名气,届时召集江湖朋友问责,我是脱不了干系的。”李海平很无奈。

  

“懂了!这小子在外流浪多年,无人管教,见色起意,奸l杀人命,我府衙择日开堂问审,必将让他当堂认罪。”顾方逸闪着阴毒的目光,“亲家翁,我这么说没错吧?江湖武林人士再惜他是王家独苗,也会愤怒他品性恶劣的!”

  

“好,此人是王爷心头大患,我等多年明查暗访不得,这次他自己送上门来,又是犯了此等人命大案,我们堂而皇之将他斩于市曹,世人只会唾弃他,王爷也会明白我们的功劳,将来⋯⋯”

  

话至此,狼狈为奸的两人心照不宣,顾方逸还说:“我们还是要慎重些,要麻烦亲家翁动用武馆的势力,请武林高手前来助阵,以防未然。”

  

“这些包在我身上,亲家大人只管开堂问审把罪名坐实,其余一应事情我来打点。”李海平说罢放心离去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王一博被押入了府衙监牢,手脚和脖子都被锁上铁链,坐在地上的稻草上,靠着冰冷的墙壁。他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,他中午在宴席上,只喝了三四口水酒就不醒人事了,他努力回忆着今天的事。

  

早餐后,他叮嘱阿战不要出客栈,独自到东义街李家裕德武馆时,门口的壮汉问他要名帖。“无名帖,在下是自洞庭湖来的王一博,烦请通传。”他报了名号。

  

“王一博?好,等一下,我去通禀!”那人跑了进去。

  

李海平是亲自出来迎人的。他身高近八尺,剑眉虎目大鼻子,身穿古铜色彩绣福寿字紧身短打,安着响铃排扣,足登青缎打靴花绑腿,外罩黑色软缎大氅,神采奕奕威风凛凛。“是贤侄啊,孩子,你就是不报名号,为叔也能认出来你!”李大侠态度和蔼可亲,眼里似含着热泪,“长得和你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,老天有眼,王家还留下你这根独苗!”他用力拍着年轻人的肩膀。

  

多感人的久别重逢场面,王一博也彬彬有礼躬身作揖,“叔父在上,侄儿王一博来晚了。”李海平拉住他的手腕,引他进去,“今天一大早喜鹊在院里叫,原来是贵客登门了。”

  

从武馆大门进,穿过四道大堂门槛,至中庭花园,又走过风雨长廊,是一圆形拱门处。“这边直通我家宅子,孩子,我带你见你婶娘去。”

  

李家婶娘很意外王一博的到来,妇人与他寒喧,问了些客套话,李海平就催她走,“你去安排一下,差人请武馆几位教头过来,今儿在中堂设宴,为贤侄接风洗尘。”

  

王一博心里惦记肖战在客栈久等,忙说:“叔父勿忙,侄儿冒味前来,是有一事,要当面和叔父说明。”

  

“何事?贤侄只管说。”李海平乐呵呵道。

  

王一博掏出那大红庚帖,谦卑地说:“侄儿日前才从祖父口中得知有此婚约,心里惭愧得很。我长于山野,家境贫寒,万万配不起李家妹妹了。如今我也得知妹妹已另许门当户对之人,如此甚好,这庚贴就退还给叔父。”

  

李海平看着那庚贴很吃惊,沉默片刻才说:“贤侄啊,你有所不知,在你们三岁那年,我们和你父母,我们两家,已口头取消了这亲事。这庚贴,当年你娘亲说已遗失,我们也没计较,想不到庚贴是被你祖父收着。”

  

“抱歉,我不知道这些,我只是担心误了妹妹终身大事,才要将这庚贴送回。叔父,既然亲事早已取消,那侄儿放心了,庚贴留下,我就先告辞了。”王一博将庚贴放于茶案上,准备起身。

  

李海平抬起手示意他坐着,“贤侄且慢,我们做不成翁婿,但两家旧时情谊仍在,你既已来了,就陪为叔叙叙旧,这些年,叔一直在打探你父亲为何人所害,我是不相信他会谋反叛逆!”

  

王一博又重新坐好。他并不相信李海平所说的话,但他想听听面前的这人会说些什么。既然婚约早取消,娘亲还把庚贴与血书一起塞给祖父,这里面一定另有原因。

  

“那是钦定的罪,我们相不相信有什么用。”王一博故意闷声说道。

  

李海平道:“你那时小,不了解你父亲,我和他年少时就认识,我深知他的人品。”

  

“叔父,祖父说你们四人结拜,为何我幼年时从未见过你?”王一博问道。

  

李海平笑笑回答道:“也从未见过另一个叔叔吧?他名叫施朗成,听说现在在江西武功山石鼓道观出家了,人称玄诚真人。”

  

“以前未见过,后来蹇叔在王家庄救出我后,送我上武功山,玄诚真人是我师父了。”王一博觉得李海平应该知道这些事,没必要瞒他。

  

“哦,是吗?”李海平果然不意外,仍笑道,“二哥还是信任三哥的,也只有三哥那里,才能保你安全。”

  

王一博点头称是:“嗯,这十年里,一直是师父护我周全。”

  

“孩子,我们兄弟四人后来是分道扬镳了,先是三哥走了,去了山上。二哥因这事怪罪我,他们俩,他们俩,唉!”李海平欲言又止。

  

王一博满脸疑惑,但也不便追问,就只安静地看着李海平在思索着什么。

  

片刻后,李海平终又开口道:“唉,你也成人了,说了给你听也没关系,你师父喜欢你蹇叔,嗯,那种喜欢,这不是伤风败俗吗?两个男人,这太不像话了。我们四个就因为这事意见不合,我也是年轻气盛,说了让你师父不高兴的话。你父亲是我们的大哥,他比较厚道,居然同情你师父,说他心里好苦。我们为这事争执太大,伤了兄弟和气,本以为来日方长,过些年,我们再慢慢修好,可你父亲出事了,我这心里,太难过了,我一直在打听是谁在陷害他,到现在也没打听出个名目。”李海平用衣袖擦了擦眼角,感慨道,“世事无常啊,我们好好的四兄弟,要么阴阳两隔,要么藏在深山远离红尘,要么音信全无,就留了我一个人在这里。”

  

王一博惊呆了。李海平的话,他不会全信,但关于蹇叔和师父那些,他又觉得是真的。蹇叔当年只送他到山脚,最后一段路了却不愿上山,师父每次提起蹇叔时的落寞,常爷爷的那句话,他恍然大悟。

  

“你有你蹇叔的消息吗?”李海平见王一博半天没哼声,再问道。

  

王一博这才回过神来,回道:“没有,蹇叔把我送到武功山山脚下后,至今十余年了,我一直没有他的消息,我师父也下山找过他,也没找到。”

  

“听说,二哥是上京救你父亲时被抓的,后来有人保他,出狱后就没人知道他的踪迹。当年我也召集我镖局的兄弟一起上京救你父亲,那天我们是住在另一客栈。”李海平在解释着,仍是很痛心的样子,“我有生之年,一定要查出大哥是为何人所害!”

  

真真假假说了一阵,李海平问了王一博以后的打算,王一博只说祖父祖母年纪大了,自己要守在他们身边,砍柴种地打鱼,也能养活他们。

  

“三哥应该教了你一身武艺吧,你可愿意来荆州城,到叔父武馆里做名武师?”李海平问。

  

“多谢叔父抬看,岳州离荆州太远,我放心不下爷爷奶奶。”王一博推辞了,也准备起身告辞,“叔父,我要走了,还有人在客栈等我。”

  

“家中已备好宴席,贤侄一定要喝杯水酒,我邀了馆里的教头做陪,我们边喝边讲讲如今荆州城里的江湖事。”李海平说罢就吩咐开席,拉起王一博走到中堂。武馆的四位教头早就候在中堂前了,互拱手招呼一番,落座,丫头们就上来为他们斟酒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“老狐狸!”王一博在心里骂道,又用腕上的铁链捶着自己的额头,“蠢货,怎么就着了他的道!”他又骂着自己。与李海平一番言谈下来,他放松了警惕,本以为喝几口就走,哪知他很快就栽了下去,酒里有东西啊,后面的事他怎么也记不起来了,一直到他被绑了起来。

  

“阿战。”王一博泪流满面,继续狠狠捶自己的头,“你该怎么办?你千万不要去李家寻我啊,你要在客栈等着蹇叔啊!”他痛心不已,他们昨夜还在互诉衷肠相拥而眠憧憬着未来,转眼间他深陷牢笼命悬一线。

  

阿战会急坏的。“放我出去,我是被冤枉的!”他喊道。

  

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,外面天已黑,牢房里寒意愈浓,这夜很长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
 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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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唉,防人之心不可无啊!

  

  这章写得很难过,啵啵要受点苦了,阿战在外面会如何呢?且看下回分解。

  

  本文不是武侠风,凡姐水平有限,人物、事件尽量符合古代社会去写,但不要去考究是何朝代。有疑问可随便提,凡姐享有最高解释权。(哈哈)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今晚临时有事,还在外面,鸽一次,争取明、后天连更,抱歉。

洞庭波兮木叶下(十九)
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福顺继续赶着马车,他不会多问,这一路上二位公子亲亲热热的也不避他,他就只尽心尽力赶好车,投店时好生照顾好人和马。

  

十年前,二位公子第一次见面的那天,他就在场。他去送王家庄的那群娃娃回家,王二公子一步三回头和他家小少爷频频挥手,他把王家出事的消息告诉小少爷,小少爷心急如焚崩溃失态,肖家就因小少爷的坚持,冒着风险全家上下为王家的事奔走几月余,更是十年里一直在照顾王家的老人。

  

这十年,小少爷往王家庄跑了无数趟。知情的人都在传颂肖家的义气和小少爷的善良,可是谁又能知道,小少爷对王二公子的望眼欲穿?

  

福顺觉得他是知道的,因为这十年里,小少爷多次向他问起,“福叔,再麻烦你好好想一想,啵啵在船上和你说什么了?”

  

“他在船上只是一直向着君山岛看,对了,下船时托我告诉你他会带练武的书给你。”

  

“那下船后他往哪边走了?”

  

“小少爷,我没注意啊。”

  

“可看到有人截住他?”

  

“小少爷,我真的没看到。”

  

这样的对话有无数次。每次问完,福顺都会看到小少爷眼里深深的失落与担忧。福顺都很内疚了,内疚自己为何没通天的本事,如果能预先知道王家会出事,他就会提前一步帮小少爷把王二公子藏起来。

  

福顺是粗人,不懂这情为何物。但福顺知道,王二公子,在小少爷的心头住了整整十年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这一路上,马车里二位公子,或相谈甚欢,或窃窃私语。遇上风景秀丽处,两人牵手下车,并肩赏景。歇脚的茶馆驿站里,两人举止亲密引人侧目。福顺都看在眼里,想起临出发时,肖夫人叮嘱他:“要注意安全,两个少爷都是你的主子,都不能有一点闪失。”他似乎懂了这话里的深意。

  

他俩是吵了一架吗?只有王二公子下来招呼他继续赶路,不像吵了架的样子,“福叔,我们走吧,刚才,刚才,呃,是我说错话了,现在好了,我们,好了,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话说得磕磕绊绊,但满面喜色,春风得意。

  

“驾!”马车向荆州城里奔去。

  

“靠着我睡一觉。”王一博重新坐稳后把人揽了过来,“还得一个时辰才到。”

  

“嗯,到了你喊我。”肖战轻声应着,这转瞬间,两人的关系就变了,将喜欢说出了口,有了肌肤之亲,他就可以任性点,霸占他的肩头。

  

王一博又把身体侧了侧,把人往怀里搂搂,“这样舒服点,睡吧。”怀里的人很乖,一动不动,他把头稍稍后仰,也靠在背垫上眯上了眼睛。

  

至荆州城时已近黄昏了。楚天客栈是荆州城里的老店,福顺在城门口就打听好位置了,马儿得得得径直往铜锣街跑去。

  

要见到蹇叔了,王一博心里的期待变成了焦虑和紧张。蹇叔应该知道是肖家这些年在照顾祖父祖母,阿战跟着前来,他原本是可以轻松愉快地把阿战介绍给蹇叔。可是,两人现在的关系,能和蹇叔说吗?

  

低头看看怀里的人,阿战正好醒了,两人的眼神对上,都情不自禁地会心一笑,“是到了吗?”车外热闹起来了,该是到了城中。

  

“到了。”王一博轻轻亲了一下肖战的额头,“正要喊你呢,睡得真香。”

  

“又压麻你的手臂了吧?”肖战坐直,在他的胳膊上轻轻捏了捏。这样的动作,这段时间是常做的,但现在,心里感觉特别甜。

  

“阿战,我会告诉蹇叔你是我喜欢的人。”王一博坚定了内心的想法。

  

“我,随你。”肖战笑着,“我不怕,你怎么说都可以。”他依然坦坦荡荡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早就有客栈的伙计在门口候着了,确认了是岳州来的王公子和肖公子,就引了二人进客堂。福顺也知道这边有王二公子的世叔打点,不需要他忙了,自己牵了马去后院,他通常住后院的普通房间。

  

“二位住正院二楼天字一号房,来,这边请。”伙计恭恭敬敬点头哈腰。

  

“请问是何人为我们订的房,人在何处?”王一博问道。

  

“是一年轻侠客订的房,房间里留了给公子的信笺,公子自个去看了就知道了。”伙计小心回答。

  

难道又是上次墨雨遇上的那人?两人互望一眼,王一博伸手牵了肖战,“走,我们先上楼。”自进入荆州地界后,暗地里跟着他们的那两拔人都没影了,王一博不敢掉以轻心,把背上的剑握在了另一只手里。

  

伙计在前头躬腰引路,单独的楼梯至二楼,在楼梯口的最右边里间。“公子请进,信笺在桌上,有别的需要尽管吩咐。”伙计进门帮他们点亮灯烛。

“端些好点的饭菜过来,再烧些热水。”肖战给了伙计塞了点碎银子,伙计千谢万谢下去忙了。

  

信笺折成长条放在方桌上,和上次一样的黄纸,是蹇叔的字迹:一博贤侄,叔因事耽搁两天,侄在店内歇息,勿去大营旧地,切记。

  

“要等两天啊?”肖战也拿起信看了一遍,庆幸道,“幸亏我跟来了,你还说你一个人快去快回,蹇叔没来,你怎么个快法?”

  

“嗯,庆幸你跟来了,不然我这一路,都是在想你。”王一博顺着他的话说道,“有你陪着我等,也不会无趣,有阿战在就好。”

  

蹇叔是守信之人,无端推迟时间,王一博心里是不安的,但不能让阿战看出来。南城外的关夏大营为何不能去?王一博现在也想不到原因。

  

“啵啵,我,我会陪你一辈子的。”肖战很开心,喜欢说出了口,其他的言语就顺理成章,“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,我就是喜欢和你在一起,在你身边我就很开心,从你回来的那一天起,我就不想和你分开,一天也不想,只想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。”

  

他就只是平静的叙述,眼神亮晶晶的,美丽的瑞凤眼里盛满深情。这样的阿战让王一博无法忍,又把人搂住,轻轻吻了下去,极尽温柔。

  

“阿战,我太傻了,我应该一回来就告诉你我喜欢你,我在杜兄家里那些天,我看着他俩,那么好,那么亲密,我的脑袋里就全是你,我一直在想,我的阿战,我的小仙子阿战,他长成了什么模样。”王一博额头顶着肖战的额头,轻喘着气,“阿战,叫哥哥,叫我哥哥。”

  

“不叫,我们还没成拜礼。”肖战轻笑,调皮起来,“我就不叫,谁让你自己说不要当我的哥哥的。”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伙计端来饭菜,两人停下嬉闹,坐在桌前开始明目张胆地互相喂食。面前是自己喜欢的人,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气息。

  

“阿战,你家里,伯父婶娘,还有大哥二哥,要是知道了我们这样,我们不结拜兄弟了,我们,像蒙田和方小姐一样的好上了,他们会作何感想?会不会反对我们,不让我们这样?”王一博拿瓷调羹给阿战喂着汤,轻声问道。

  

“你别担心,他们从小疼我,从未反对过我任何事,什么都由着我的。何况他们也很喜欢你,是你的话,他们不会反对的。”肖战信心十足,“等这次回到家,我马上就告诉他们,他们会为我高兴的。”

  

“你家里人真好。”王一博说道,又想到爷爷奶奶,怅然道,“只怕我这边,爷爷奶奶他们,他们难以接受。”

  

肖战沉默了一会儿,转又笑嘻嘻道:“啵啵,别想太多,阿爷知道我们要一起上京赶考,很是欣慰。我们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,其他的再慢慢打算,不要一开始就愁肠百结呀。”

  

“好了,听你的,不做无谓的思虑。”王一博又给肖战添了点米饭,“多吃点,等会泡个热水澡,然后早点歇着,这几天把你辛苦了。”

  

“那明天我们干什么?”肖战问。

  

“我想明天去一趟李家,既然李家小姐已许了别人,我亦无意,还是双方把话说清楚,互退庚贴,我也得去把我的庚贴拿回来。”王一博答道。

  

“明天就去?那我陪你去。”肖战毫不犹豫地说。

  

“阿战,听我说,你和福叔留在客栈,这里安全,万一蹇叔提前过来你在这会更好些。”王一博说。

肖战还是不放心,坚持说:“我担心你。”

  

“傻瓜,真要有什么事我一个人会更好脱身。”王一博劝慰他,“虽然李家名声不好,但我去退庚贴他家是求之不得的,他们不会为难我,以后就真的没有纠葛了。”

  

王一博已经和店里伙计打听清楚了,李家的武馆开在东义街上,李家的宅子与武馆一墙之隔。他准备明天先去李家的武馆看看。

  

  

十八年前,双方父母为尚在襁褓中的他和李小姐订下娃娃亲,父亲、师父、蹇叔和李四叔又是结拜兄弟,那为何自他记事起,只有蹇叔和父亲有往来?他们四人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

  

  

就是在王一博一岁那年,李海平是荆州城最好的镖师,威镇江汉。那次护镖至京城,金镖李大侠结识了还尚在位的涣帝的皇长子湉,湉自知有皇滴子濬,继位无望,遂扮兄友弟恭,与濬兄弟关系融洽,私下大肆结交武林人士。湉知李海平与荆州总将王通为结拜兄弟,以高官厚禄相诱,想将王通拉入自己阵营。李海平回荆州后与义兄王通相商,王通忠君爱民,不愿与龌龊小人为伍,两人反目,断了交情。

  

湉在濬继位后,被封为昭宜亲王来荆州封地。总将王通识破其图谋之心,但上奏圣上的折子还未至京城,先是被人刺杀,幸得当晚蹇敦在场,两人合力才幸免于难。但随后被弹劾拥兵自重意图谋反,父子二人被斩于午门外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次日上午,王一博带好庚贴收拾妥当去了东义街李家武馆。中午时分还未还,下午仍没音信,心急如焚的肖战带了福顺赶至东义街。街上全是看热闹的人,围在李家大宅门口,议论纷纷。

  

“这家出什么事了?”福顺拉了人打听。

  

“杀人了,杀了个丫环,凶手已经押到官府去了。那丫头惨哦,血流了一屋。”围观的人叹息道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
  

 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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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想把两人之间写得甜甜蜜蜜的

  但现实又很残酷

  啵啵要吃点苦

  阿战怎能不苦

  凡姐坏!

  会加快节奏,早点考状元。

  是啊,还能去考状元,那也很快没事了吗!

  

  唉,你们多多评论吧,水平有限,写不好呀……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洞庭波兮木叶下(十八)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两个彪形大汉凶神恶煞般立在他们桌旁,手握着狼牙钢刀,店小二转身就跑,口中叫苦不迭:“天嘞!不听我的话不是,叫你们莫管闲事,随便给几文就好。偏要问个究竟,偏要往外露财,这下看你们怎么脱身。”

  

身后一阵杂乱,几声惨叫,店小二钻进楼梯底下探头出来看。白衣公子还好好的坐在桌前,手上的茶盏里还冒着热气,气定神闲低头喝了口茶。持剑的公子打翻了一条长凳,凳脚卡压住一个汉子的脖子,汉子脸朝下趴在地上,长凳被踩住,他动弹不得。公子的剑指着另一汉子,他冷冷道:“把刀扔掉!”

  

还未出手就束手被擒,站着的大汉沮丧无比,把刀一扔连声求饶:“少侠饶命,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冲撞了二位,小的该死!”

  

店里的茶客们正欲逃离避祸,但见这边已结束打斗,又转身坐回座位。年轻公子出招太快,那喝声刚落音,茶客们向这边侧目,公子疾如闪电起身抬腿踢翻长凳,凳子准确击中一汉子膝盖,旋身横踢下压,就把人扣翻在地上。剑出鞘,只亮了一道白光,直指另一人喉咙。“高手呀,好了好了,打不起来了。”众人都松了口气。

  

“自己说,为何生歹念?”王一博也不和他们多废话。

  

“我们是陵峰山上天龙寨的人,我叫周青,他叫李成。”叫周青的汉子是刚被凳子压在地上的,边拍着身上的灰边说,他还是一肚子火气的,“上山给王爷服役理所当然,那娘们一直在说王爷坏话,辱骂王爷,你们还给她银钱,当然要给你们一点教训,不然你们不知道我们天龙寨的厉害!”

  

“哦?”肖战接过话,“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偏听偏信了,好,我们也是外地来的,那你说说,这王爷和天龙寨是怎么个情况?”

  

“昭宜王爷是当今圣上的兄长,皇亲国戚,出荆州城三十里,陵峰山下荆沙河畔建有王府,山上修有天龙山寨,这方圆几百里都是王府封地,住着的都是王府佃户,我们都是靠着王爷赏饭吃的。”周青的声音大了起来。

  

“那,王爷是你们的衣食父母了。”王一博故作恍然大悟,“不知者无罪,二位请坐下说话,小弟给你们赔罪。”

  

周青、李成见王一博态度诚恳,找回了点脸面,见四周茶客不时看向他们,也就顺势坐了下来,“好说好说,不打不相识,少侠客气了。”

  

“看二位这气势,该是在天龙寨身居要职吧?”肖战马上明白了王一博的用意,开始了套话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几番虚与委蛇下来,又添了菜加了酒,这两人争先抢后和他们说了个明白。天龙寨等级森严,主要分三等人,一等是王爷亲信的武林高手,寨主陆寒锋和慧能和尚,他俩掌管寨内一切。二等是内八堂和外八堂的各个首领,大都是在江湖上结有仇怨,或被官府缉拿,投天龙寨求个庇护,自愿为王爷出力效劳的武林人士,周青和李成两人就是从东北过来投奔王爷的,现在在寨内外八堂的中层首领,分管关隘哨卡的安排。三等就是像陈银保那样的农民佃户,如果交不起租粮,家中壮年上山服役可抵租一半。

  

“那三等人应该为众数,都是穷苦百姓。二位不知,刚才那大姐的丈夫确实是被逼上山,爹死娘重病,她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个小娃,日子艰难,哭诉几句也能理解,你们以后见了她们,也不要为难人家。”王一博对二人说道。经过这一番闲聊,九宫寨的基本情况他们清楚了。

  

“好,听少侠的。少侠武功高强,如果愿意上山入伙,肯定可以做个大香长。”李成开始了游说,“如果二位想上山,可去荆州城里找金镖李大侠,他家的武馆就开在东义街,王爷的规矩,想上山必须有李家的路符,平时我们也是凭腰牌才能进入山门的。”

  

“李大侠?李海平吗?”王一博问,飞快和肖战对视了一眼。

  

“是的,李大侠武馆就专门为王爷网罗高手的,要想上山,先要去拜李家的码头。”周青补充道,“在荆州城,李大侠比郡守都厉害,不过嘛,现在他们两家要结亲了,李大侠的闺女许给了顾大人的公子,王爷保的媒,这面子大了,两家可风光呢!”

  

“李家有几个女儿?”王一博急急问道。

  

“就一个。哈,少侠你该不是也想去攀高枝吧?你虽然也是一表人才,但是晚了,哈哈哈。”周青大笑起来。

  

“我⋯⋯”王一博一时语塞,摸了摸胸前藏的庚贴,“我不是,我哪是这个意思!”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有点失态。

  

“啵啵,怎么了?”肖战轻声问,他感觉到了王一博突然的情绪变化。

  

“没,没什么。”王一博向肖战摇摇头,极力掩饰,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那二人道,“我们也得赶路了,今天与二位不打不相识,以后无论在哪里相见,我们都是朋友了。”

  

周青李成倒也爽快,“今天是我们错了,我们还能去哪里,一辈子就呆在山上,除非少侠以后愿意上山入伙,不然没有相见的机会了。”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此处离荆州城还有四十里,福顺叔早套好马等在店前。继续赶路,马车内一片死寂,两人你盯着我,我盯着你。

  

“你有事瞒着我。”许久,肖战先开口了,声音很轻,但语气不容置疑。

  

“你要去你李叔父家做什么?

“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去说清楚?”

“你为什么要瞒得我那么紧?”

“就不能对着我说吗?

肖战像打开了某个机关,把心里的疑问全问了出来。

  

“阿战,我,我⋯⋯”王一博觉得开口异常艰难。他不想让阿战知道他订过娃娃亲的事,他现在是身无分文的穷小子,家道败落,李家肯定巴不得和他退亲吧,他认为这事没难度。

  

“不想说就算了!”肖战生气了,扭过脸去,将身子侧着,往边上移了移,两人拉开了一点距离。

  

“阿战,”王一博靠了过去,从身后抱住他,“阿战,对不起,我还不能说。”

  

“是你想要去求娶李家的女儿吗?刚才他们说了,李家的女儿许给了郡守大人家的公子了,你来晚了,他家就这一个女儿,所以,你没机会了,你不高兴了。”肖战低头小声说着,他心如刀绞,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痛。

  

“傻瓜。”王一博又好笑又心疼,“我哪是因为这个,我有喜欢的人了,我干什么要去求娶李家的女儿。”他在阿战耳边轻轻说道,怀中的人浑身微微颤抖起来。

  

“你有喜欢的人了?”肖战哽噎起来,“你有喜欢的人了你怎么不告诉我?我们天天在一起,你告诉我一声有那么难吗?”

  

“因为我现在还没有资格说。”王一博掰过他的身体,让他面对着自己,“傻瓜,你哭什么?别哭,你哭得我心都碎了。”

  

“关你什么事?我哭关你什么事,你有喜欢的人了,呜呜,你有喜欢的人了!”肖战终于忍不住了,放声大哭起来。

  

福顺叔在前头听到了,喝住了马。“小少爷,怎么了?”福叔在外头问。

  

“福叔,你下去歇歇,我来和小少爷说,我们有点事要说。”王一博隔着帘子对福叔说。他把人搂在胸前,轻轻地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。

  

“阿战,阿战,要不要听我说话?我现在全告诉你。”王一博捧着那张泪痕满面的脸,他乱了心神。

  

“呜,呜呜,你说,你说嘛,你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。”肖战的眼泪越来越多。

  

“阿战,是你,我喜欢的是你,是你!”王一博声音也在发抖,“我知道我不配,我还没有资格,但是我忍不住了,我喜欢的是你,是你啊,阿战。”他几乎是喊了出来。

  

阿战安静了。忽闪着水汪汪的瑞凤眼,眼珠清澈透亮,“是我?真的是我?”他喃喃道,“那你为什么要到现在才说?”

  

王一博没有回答他了,他轻轻地亲了上去。从额头开始,眉毛,眼睛,鼻尖,最后轻轻啄了啄那微微张的唇。浅尝辄止,他怕吓着他。

  

“傻子,当然是你。还小神童呢,真会想,李家的女儿关我什么事啊?”王一博用指头抹着阿战微蹙的眉头。

  

阿战明媚一笑,伸手揽住他的颈部,将自己的唇送上,小心地在王一博嘴上贴了贴,他还不会,他说:“我也喜欢你,啵啵,我好喜欢你。”

  

王一博加深了这个贴贴,还不敢伸舌头,只会仔细研磨,珍重无比。

  

“是这个,这是份庚贴,今晚到了荆州城,见了蹇叔,明儿一大早,我就叫蹇叔陪我去李家,我去退了它。”王一博把娃娃亲的事交代清楚,“阿战,以后,我不会再瞒你什么事了。”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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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好,终于,表白,还亲亲。

  

  友情提醒:上半段内容很关键,每个出场且拥有名字的人,后面都是有用处的。

  

  明天退庚贴!庚贴!

  

  想要评论。这篇热度差,我得自己给自己鼓劲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洞庭波兮木叶下(十七)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三十岁的福顺是个赶车的老把式,十年前正是他从君山岛把王一博他们那群小娃娃送回南津渡口,他从十几岁就在肖家做佣工,深得老庄主的信任,这次就专门让他陪小少爷和王二公子去荆州城跑一趟。

  

“小少爷,车帘要盖实了,不要进了冷风。”福顺听到肖战掀起帘子说话,忍不住要提醒了。

  

“我都没出过远门,看一看嘛。”肖战把头缩回,吐了吐舌头看着王一博笑。他们从洞庭湖一路往北,走华容官道,山川平原,景色变换无穷。

  

“霜风吹久了脸上会干痛,听福叔的,不要再掀帘子了。”王一博柔声和他说道,“要是想看风景,我们可找开阔处停一停。”松木车厢里铺的是软软的棉花垫子,包袱堆放在一角,两人并排坐在软绒座上,挨得很近。

  

肖战不由得摸摸自己的脸,是冰冰凉的,他用自己的手心捂了捂脸,又歪了歪身子把头搁在王一博肩上,“好,听你的,啵啵,幸亏我陪你来了,不然你一个人多无聊啊。”他拉长声音说。

  

“阿战最好了,辛苦阿战了。”王一博坐直了身子,这窄小的空间里,呼吸声可闻,每个表情和动作都无法掩藏,不似每夜里待阿战睡着后,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久久凝视他。

  

“再说辛苦的话,我要生气了。娘亲把家里最好的马车给我们,福叔赶车又稳,还有,是和你一起,哪有辛苦?”肖战把手放下,侧过身一点,自然而然地抱住王一博的胳膊,“看,这样贴着你,就更舒服了,哎,你别坐这么正,这么挺着绷着,你腰不累吗?”

  

“不累,坐马车里哪会累,我原来打算骑马的,杜兄送的踢雪乌骓,脚力好,但这大冷的天,还是车里舒服。”王一博稍稍放松肩膀,这样阿战靠着会舒服一点。

  

“杜兄?哦,听你提过,你常爷爷的徒孙子。”肖战想了想说,王一博曾提过在回家路上遇见常爷爷。

  

“嗯,他比我们一般大。阿战,你知道吗?杜兄还有一个师弟,姓苗,他俩一个善笛,叫金笛仙子,一个善箫,人称玉箫郎君,两人在江湖中小有名气的。”王一博心一动,忍不住又多说了点。

  

“他们是知己好友吧?”肖战来了兴趣,江湖上的事他这文人书生还真不太知道呢。

  

“应该是,他俩师出同门,形影不离。杜家长辈早去,杜兄要回家接管家业,苗兄就和他一起回家了。”王一博把他知道的讲给肖战听,但那两人之间那点黏乎,他又摘下不提。

  

“一笛一箫,侠士风范,可惜我没能见着他们。”肖战很是神往,“他们肯定很快乐,人生能得一知己,快哉!”

  

“以后有机会的,我带你去看望常爷爷,不就可以认识他们了。”王一博轻笑道,“他们的确很快乐,相伴相依,在家习武下棋赏乐,在外游山玩水行侠仗义,恣意潇洒。”

  

“嗯,他们,他们……算了,以后见了再说。”肖战小声嘀咕着。

  

“你想要说什么?”王一博问,心里有隐隐的期待,又很怕阿战问出他还没办法回答的问题。

  

“没有啦,哎,你和我说说,荆州城是个什么样子,比岳州城大吗?有什么好玩的地方?”肖战摇着他的胳膊,把话题岔开了。

  

王一博把肖战的手抓来捂在手心里,“你手好冰,我给你捂捂。”他定定心神,压下心头的小火苗,说道:“阿战,等我们从荆州城回来,我要和你说一件事。”

  

“现在不能说吗?”阿战靠着他的肩头轻轻问。

  

“现在还不行。”王一博声柔如水,“现在还不能,阿战,很快了,很快了。”

  

“好。”肖战没有追问,就只一直安静的靠着他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时近年底,官道上车马繁多,大道旁茶馆小栈里都坐满歇脚的客人。福顺会寻些看起干净整洁的店,让两位公子下来喝口热茶暖暖身子,自己牵了马儿去后面马厮添料喂马。

  

王一博总是找靠里面的桌子让肖战坐下,他自己要面朝门口坐。不动声色地给肖战倒茶,笑着把小点心递他,锐利的眼神扫过每一张桌子。这是第二日了,沿江走过湖区平原,进入莽雾山区,他一点也不能掉以轻心。

  

这一路很顺利。昨晚落宿在长江边江堡镇的芙蓉客栈,一天的车马劳顿,肖战泡了个热水澡后就呵欠连天。王一博让他先睡,自己在灯下翻着兵书,也竖耳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
  

一共有两拨人在他们的窗下驻足停留,鬼鬼祟祟的。他佯装不知,一手将书翻得哗哗作响,一手紧紧握着剑柄。但是无事,后来他也上床,轻轻拥着熟睡的人,想着各种可能的突发和应对。

  

“小米糕挺好吃的,这是芝麻糖,你也尝尝。”肖战把小碟往王一博面前推了推,“福叔说下个驿站再吃饭,你先吃点。”

  

“你喂我一块。”王一博心不在焉,但在别人看来,他正笑嘻嘻地张嘴等投喂。

  

“啊?”肖战微窘,但马上拈起一块糖片,轻轻喂到王一博嘴边,“你先吃这个,很甜很香。”

  

手指触到了那微软的唇,肖战飞快缩回手,低头,脸上飞起红晕,居然把那指尖,放在自己门牙处咬了咬,他心里慌乱不已。

  

“啧啧。”邻座有人看到了,发出不满声,“有伤风化!”

  

王一博这才反应过来,把余光从临窗那一桌收回,舌尖舔了舔阿战碰过的下唇处,他就在众目睽睽下,拉过那小手,“怎么咬自己了?阿战真好,这糖好甜。”

  

啧啧声更大了。

  

“啵啵,你怎么要我喂你啊?哎,我怎么就喂你了呢?”肖战感觉到了四周投来的异样的目光了,“要不,我们走吧?”他羞得声音都小如蚊子了。

  

“无事,怪我,我饿了。”王一博捏了捏他的手以示安慰,“我都没想到阿战这么乖,让你喂你就喂。”他故意夸张地贴近阿战的耳边说,然后装作恼怒的样子扫了扫带着各样表情看他们的人,他已经锁定了目标。

  

他也拈起一片小米糕喂到人嘴边,“哥哥喂你吃一块,张嘴,啊。”他勾起嘴角笑了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第三日中午,过江陵,至荆州地界。那两队人都是三人行,不紧不慢跟着他们,但没有其他举动,肖战和福顺没有一丝察觉,王一博仍不动声色。

  

福顺叔又去茶馆后院找马料了,王一博叫店小二泡壶桑雀茶过来。“到你的地盘了。”肖战打趣他,“近乡情怯,心里有何感想?”

  

“这哪是我地盘?王家庄才是我的地盘。”王一博依然给肖战捂手,哈热气,目光从他的肩头穿过,匆匆扫店内一圈。怪了,那两队人都没跟进来了。

  

“王家庄是我的地盘,我在王家庄比你熟。”肖战反驳他,这时他才感觉王一博在看别处,疑惑问道,“怎么了?”

  

“你看门口。”王一博松开手,朝门外抬抬下巴。

  

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面容憔悴,泪痕未干,牵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娃,在向过往行人低头行乞,“行行好吧,赏文钱给娃娃买个馍吧。”女人的声音沙哑凄凉。

  

店小二正送上茶来,见两人在看那女人和娃娃,好心提醒道:“客官莫去管闲事,她男人被抓去天龙寨服役去了,她养的鸡鸭全被贼人抢走,公公被贼人打死,婆婆重病,家里没一点收成。她告去县衙,太爷不管,现在谁敢开罪天龙寨的人啊。你们身上方便就给几文,可千万不要听她讲冤屈,这里,可有的是给天龙寨报信的人。”店小二到最后压低了声音。

  

“小囡囡,过来。”肖战冲那小女娃招手,手上拿着莲蓉糕诱惑着她。

  

女人眼睛一亮,趁着门口伙计没留神,拉着小女娃就闯了进来,跪在两人桌前,“公子,行行好,救救我们孤儿寡母。”

  

小二想赶人,被王一博制止,“大姐,起来说。小二,把店里的点心上几盘过来。”肖战赶紧往小二手里放了点碎银子,店小二摇摇头进去了。

  

女人也没讲太多话,只说了她男人叫陈银保,被天龙寨抓去服役了。“我们祖辈几代人都在陵峰山下住着,可自从王爷来了后,我们成了王爷子民,要向王爷府交租纳粮。他们抢了我家的鸡鸭,我们交不上银钱,囡囡爹就被抓起了,说要服役三年才放回来。”女人哭诉道。

  

店小二拿了几盘点心来,女人和小女娃狼吞虎咽起来。小女娃叫满花,闪着黑眼珠,吃得太快噎得眼泪汪汪。

  

“大姐,这点银子你先收着,我们是去荆州城办事的,对此地也不熟悉,只能帮你这么多。”王一博从荷包里掏出几两银子,盘缠是阿战准备的,他只能拿出这么多。

  

“我这里还有。”肖战又加了点,“快回去给老人请大夫。”

  

女人接过银两,千谢万谢地牵着孩子走了。

  

“哈!好大方的公子哥啊,来,把荷包全交出来!”边上有人大喝一声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
  

 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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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昨晚八点多小眯一下,没想到一觉到5点,睡足了写得也快,不耽误各位小可爱早起看文。

  

  停在此处有点儿,呃,不太好,到底是什么人,想试试啵啵的拳脚吗?(这章信息量还是蛮大的,也有甜甜的吧)

  

  嗯,我今天会继续写,争取晚上再更一篇,高潮部分要来了。

  

  所以,给点评论呀……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洞庭波兮木叶下(十六)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在肖家庄园小住几天,父亲的腿伤也一天天见好,娘亲虽不舍,还是催着肖战和王一博回王家庄去。“爷爷奶奶会想你们的,回去好好读书做文章,想娘亲了再回来住几天。”高氏只能这样和他俩说,尽量掩藏住心里的担忧。

  

“婶娘,放心,乡下日子简单安逸,无人打扰,阿战在那里可静心攻读,他要是想回了,我再陪他回来。”王一博柔声劝慰婶娘。他能感觉到笼罩在家里的愁云,大哥二哥频繁进进出出,庄园里往来的江湖朋友也多了起来。虽然肖战说肖家庄园惯常招待南来北往客,可蹇叔的来信还是让他不安,总感觉他会给肖家带来一场风雨。

  

但事情比他想象的更要严重。

  

这几天肖家从不同渠道得来消息,荆州昭宜王府频频进出神秘之人,江湖武林也盛传王爷广纳贤才,招募武林高手进府进寨,啸聚山林,暗蓄力量。昭宜王爷明面上严尊祖制不出封地,暗地里在四川鸣凤山、广西天柱山,河南雪苍山等地,与当地官府勾结,在山中埋有几万雄师。洞庭湖畔的幕阜山,地势险峻,横跨湘鄂赣三省,是衔连南北东西的咽喉,如能在山中囤粮藏兵,安营建寨,那又是另一座天龙山寨,可退可守。

  

巴陵郡现任郡守杜仲谦是耿直之人,忠君爱民,原也是范老先生的学生,与在朝为官的刑部尚书范淳文也是同门。昭宜王府派来岳州城的密使至郡府试探多次被拒,杜郡守在向京的奏疏和申文写明此事,却不能上达天听,个中缘由亦不可知。

  

曾家老爷曾万喜搭上了王府来的密使,殷勤献计献策,“肖家在岳州城德高望重,家财万贯,要粮有粮要钱有钱,他们家还广结武林高手,幕阜山高僧慧普长老和方外高人芷芳师太都是他家三少爷的师父呢。”

  

肖家就是这样惹祸上身的。但这些都没有实证,杜郡守一边继续奏报,一边加紧城中巡防,可疑人员一个也不放过。

  

肖韬义叮嘱肖文肖武不要把这些事告诉肖战和王一博,两人半年后要上京赶考,不能乱了他们的心神。让肖战去王家庄,应该是最安全的去处了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回到王家庄,一切如旧。白天里王一博上幕阜山砍柴,在慧普长老的指点下于绝壁上苦练。肖战就在老宅楼上,足不出户读圣贤书。到夜里,两人才得见面,和爷爷奶奶热热闹闹吃了晚餐,或上楼读书,或在小院里教阿战练剑,或漫步到洞庭湖畔,晚风轻拂,星光熠熠,月色如水,牵手,成了默契。

  

王老夫人每次都在院门处迎他俩,乐呵呵的看着两人紧紧相牵的手。两孙儿从岳州城回来后,关系更亲近了,阿战搬去了啵啵的房间,说晚上要一起读书,同住一屋可节省一盏油灯。“有兄弟伴着他多好啊,等我们两个不在了,也不至孤苦零丁的。”王老夫人欣慰地和王老先生说。

  

“两人兄弟情深,互相鞭策,说要一起上京赶考,如果两人都能考得功名,同朝为官,相互扶持,以后封妻荫子,万世交好,源远流长。”老先生也是无限的憧憬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王一博回来后和祖父细说了肖家在荆州遇险的经过,祖孙俩都认为肖家此次灾祸与自家是有关系的。“但肖伯父和两位兄长都说这事与我们家不相关,就只是被贼人劫镖,自认倒霉,连方家镖局的责任也不追究了。”王一博告诉祖父。

  

“肖伯父是不想给你压力。”王老先生想了想说,“啵啵,我们自己要有担当,你现在一身武艺,既然你不想去投奔李四叔,那就去肖家看家护院,做个贴身保镖,也算是报答他们这十年的大恩了。”

  

“爷爷,我和阿战说好了,我们要一起上京赶考。”王一博把那晚和肖战的约定说给祖父听,告诉祖父,大哥肖文已快给他办好新的通行公文了,“我记得爷爷曾给我取名杰字,我已和大哥说了,官方印结上就用王杰之名,父亲的罪名仍在,我换个名字会稳妥一些。”

  

“要上京赶考啊?阿战以前也和我说过,但没想到他已在为你筹备了。”王老先生感动了,老泪纵横,“真是没想到啊,阿战这孩子,想得长远,想得周到。你父兄死于奸佞陷害,我王家已难有翻身机会,阿战幼时说他要去金銮殿为我们家沉冤昭雪,我以为是孩童之言,没想到他一直记着呢。王杰,这是个好名字,王杰,肖战,两个都是好名字,你们就放手一博吧!”

  

“爷爷,请你相信我,我会为父兄平冤,我会为王家重立门楣。”王一博郑重向祖父磕头跪拜,说出铮铮誓言,“我会与阿战一起,携手拼博,不辜负你们的期望!”

  

“我王家祖上积德,福荫子孙,才能得阿战这样的好孙儿。你能有此兄弟,是你三生修到的福气啊。”王老先生扶起孙儿,又问道,“那此次去岳州城,可把结拜之礼成了?阿战一直记着这事呢。”

  

“没有,伯父有伤在身,我只给他们磕头了,我们没提拜礼的事了。”王一博稍有心虚,道,“虚礼不重要了,我已是阿战的哥哥了,我会一直护着他,一辈子护着他的。”

  

“啵啵,说到要做到,我们王家欠肖家的恩情,是要用一辈子还的。”王老先生叮嘱道。

  

王一博目光如炬,沉声静气道:“孙儿知道了。”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这样的日子就会很快,与蹇叔的一月之约就要到了。已至冬月,幕阜山冰雪封道,柴木湿寒,王一博的砍柴营生暂告一段落。墨雨回了岳州城一趟,带回娘亲为他们准备好的崭新冬衣与鞋袜,还运回了一马车上好的木碳。

  

“阿战,我还是送你回家吧,这天一天天冷下来,乡下条件简陋,你受不了的。”晚上,肖战写着长文章,握笔的手冻得通红,王一博心疼不已,用自己的手捂着给他呵热气。

  

“你赶我走?”肖战不满,“你是想自己一个人去荆州?”他的表情很是意外。

  

“我骑马两天就到了,见了蹇叔,再去一趟李四叔家,至多耽误两天,我保证,我尽快回程,我一回来就去找你。”王一博懂他的意思,他也不想两人分开啊。

  

“我说了,我要和你一起去的!”肖战生气了,挣开他的手,“我什么都准备好了,衣物,马车,还专门拉来了给阿爷阿姆过冬的碳火,就是想我们走得放心些,我把墨雨留在这里照顾二老,我只想陪你去,你为何要赶我回去?”

  

撅着嘴气呼呼的阿战是王一博没办法拒绝的。“路上很辛苦的,我不想你和我一起受苦。”王一博强忍心头悸动,仍耐心劝道,“乖,听话,我很快就回来了。”

  

“我不怕吃苦!啵啵,我只是不放心,我们都不知道蹇叔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,我不知道等着你的是什么样的真相,我只是想,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,以后,你去哪里,我一定要跟着去,我是不会和你分开的!”肖战已经眼泪涟涟了。

  

“阿战,你待我,怎么会如此好!”王一博再也忍不住了,长臂一揽把人搂在了怀里,“好,带你去,去哪里都带你去。”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马车慢,两人就提前一天出发。墨雨把收拾好的几个包袱往马车上搬,再搬上两床厚厚的棉被,“公子,路上要盖着腿脚,这一路天寒地冻的,非得要去吃这个苦。”他禁不住要抱怨这两人,“王二公子也是,也不管管你,就由着你闹,这又不是去岳州城,几百里尘路,他不心疼吗?”

  

肖战只笑,“你照顾好阿爷阿姆就好,啵啵在路上会照顾好我的。”

  

王老夫人也是担忧,但知道说服不了阿战了,只是一遍遍在叮嘱:“走大路,住正店,路上不要和人搭腔,不要相信别人,早点儿回家。”

  

“爷爷,庚贴我放好了,我会和李四叔好好说的,我现在也是个穷困潦倒样,配不上他们高门大户,他应该不会为难我。”王一博把祖父从箱底拿出的大红庚贴贴身藏好,嘱咐道,“你和奶奶要保重身体,我们很快就回来了。”这庚贴的事他还没和阿战提过,他只想偷偷把这门亲事退了。

  

“注意安全,保护好阿战,爷爷奶奶等你们平安回来。”王老先生拍拍孙儿的肩膀,“等从荆州回来,过个好年,开春后,你与阿战又要计划上京去了,爷爷奶奶有盼头的,我们一定会好好的。”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
 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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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这一路,可安全?有人陪着,不怕。

  

  相信,真的不虐,但,苦是要吃点的。(凡姐在胡说八道)

  

  求评论啊……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洞庭波兮木叶下(十五)
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同床而眠的两人在清早卯时听到肖蒙田在咚咚捶门,“师父,师父!早过了卯时了!”嗓门大得不得了。

  

王一博是早醒了的,可整条胳膊被人压着,这人抿着嘴贴着他的肩头,绵柔的气息轻轻洒在他耳边。他静静看着,看那舒展平顺的眉和微微上卷的长睫毛,不敢动,不愿动,心里是满满的喜悦。

  

昨夜里又畅聊至半夜,将不在一起日子里的点点滴滴缓缓道起,彼此的十八年的时光,慢慢清晰,他们分享着那些喜怒哀乐。

  

睡不成了,肖战从那被他压麻的胳膊上抬了抬头,“唔,谁在吵?”他一脸困意,有点烦的样子,“是蒙田啊?哎,早知道不让他拜你为师了。”

  

王一博理了理散在他额头上的乱发,柔声道:“你再睡会,我去收拾他。”

  

“嗯,别手下留情,不要看我的颜面。”肖战在枕头上蹭蹭,又闭上眼睛睡过去了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家里侄辈有六七个,除蒙田外全跟着请来的先生在后院读书,早饭点已过,只留了三份早点在小偏厅。肖蒙田不停揉胳膊,另两人装着没看见一样,而下人们早就在低声议论大孙少爷被王二公子治服了,一大早在后花园练倒立站马步举石墩,各种惨状,哀嚎连连。

  

“师父,不是说好要教我百步撒手追魂剑吗?”肖蒙田闷闷地问。

  

“你基本功不扎实,举剑的气力不足,刚才那些,连续练半个月。”王一博边说边揉着自己的胳膊。

“半个月!”蒙田大叫,“为什么要练那些没用的,还以为半个月我就能把追魂剑的招学完呢!”

  

“哪能一蹴而就呢?一口吃成个胖子的事,我这里没有。”王一博又揉了一下肩,“半个月想学完追魂剑,做梦呢,你师父我在山上学了十年整呢!”

  

“哦,好吧。”肖蒙田无可奈何地说,“还想着去方子仪面前显摆一下,这下好了,手都废了。”

  

“啵啵,你的胳膊怎么了?”肖战关切问道,“你和他动手了?”

  

“你压的。”王一博平静地说,“一晩上没挪动过,再强的武林高手都会麻的。”

  

“啊……”肖蒙田瞪大了双眼,“我小叔压的?”

  

肖战低头摸摸自己的鼻尖,轻笑,“你傻呀,你不知道推开我。”

  

“怕吵醒你,看你睡那么熟,不忍心。”王一博旋了旋手臂,“没事了,好了。”他也笑了笑,心情舒畅无比,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是趁人睡着后,一点一点挪近,把自己的胳膊贴送过去。

  

轻拥着,贴着,昨夜的梦是暖洋洋的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“师父,你睡在我小叔床上?小叔,你不是不和别人一起睡的吗!”肖蒙田惊呆了,他偶尔赖在小叔床上睡一觉,小叔都宁愿在书房硬硬的小榻上对付一晚的。

  

“少见多怪,啵啵,别理他。”肖战没正面回答他,起身招呼道,“我看看父亲去,你和我一起去吧。”

  

“好。”王一博愉快应道,得意地瞟了徒弟一眼,换上严肃的口吻,“不要偷懒,晨晚必练!”

  

“哎,等我,我也去!”肖蒙田挠了一阵脑袋才冲着两人的背影喊道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经过几天的休养,肖老庄主肩伤已愈合,只是腿还不能下地走路,由佣人抬着太师椅,到后花园小亭里和夫人品茗赏景。

  

“王家就这根独苗,他两人,真要如长老所言,只怕王老先生那一关难过。”高氏小声和自家老爷闲话家常,说了自己心里的担心,“这两天看,两人是相处挺好的,挺亲近。”

  

肖韬义劝道:“顺其自然,我们没和阿战透露过长老说的话,也没有分毫的暗示,这些年只是支持他做善事,好好照顾老人,王家庄的人只道肖家小少爷是个善人,王家二老当他是孙儿,阿战也说过要和啵啵八拜相交义结金兰,就让他们这么相处着吧,多虑无益。”

  

“我又不是没试过阿战,城里那几家的闺女,他哪个都没兴趣,说要先考功名。这啵啵回来后,书房都搬到王家庄去了,看来这功名也没啵啵重要了。”高氏叹气道,“我养了十八年的儿,到底是没留住。”

  

“这不是给你带了一个儿子回来了吗?”肖韬义倒看得开,“王家的孩子比城里哪家的孩子都好。”

  

“啵啵是个好孩子。长老说是天定的命数,我每年上山在圣安寺小住,得长老劝告点化,已经看开了。两个都这么好的孩子,看他们的造化了,只求长老说的劫难已过,啵啵经了这十年,应算是劫难过了吧。”高氏动容了,眼眶发热。

  

肖韬义也跟着叹口气道:“夫人,关心则乱,切莫伤了自己的身体。如今啵啵回来了,他能护着阿战的,我想还是让他们回王家庄去,在那里阿战也能静下心来读书。”

  

“老爷,你还是担心曾家不会善罢甘休吧?”高氏又忧虑起来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岳州城里,肖家几代经营一家独大全城首富,其家风好人品正,行侠仗义广施良善,江湖上无人不夸。而城里的曾家,以前仗着祖上有人在京中做官,强霸了城外的水路码头,为富不仁专做些欺人之事。但曾家从不敢惹肖家,那年曾家三少爷在君山岛茶园里欺负了肖战,曾家老爷曾万喜事后还专门带着三少爷上门赔礼道歉。两家多年无私交,但也相安无事。

  

可就在两个月前,曾万喜上门来了。他是受人委托,来试探肖韬义老庄主的。肖家富甲一方,实力雄厚,远在荆州凌峰山上的天龙寨寨主陆寒锋,想邀肖老庄主出面,在洞庭湖畔的幕阜山上,拉一支私人队伍藏在山中。问其何意,说将来为贵人主上所用。

  

江湖早有传闻,昭宜亲王在两湖地域有八支反王势力,一切的阴谋藏在天龙寨机关重重的游龙洞中,昭宜亲王欲以长江为界,将国一分为二,要与濬帝划l江而治。但只是传闻。另有传闻说濬帝对昭宜王极为信任,每年的赏赐络绎不绝,昭宜王虽按祖制不能回京,但京城里的皇子会时常在荆州走动。

  

谁也不知道真相是什么。

  

肖韬义断然拒绝了曾万喜,肖家光明磊落,不屑与蛇鼠一窝,曾万喜悻悻而去后也没再来过。此次商队在荆州遇险,肖韬义隐约觉得此事和曾万喜那次提及之事有关,故没声张,暗地里让肖文肖武多方查证。

  

“曾家无耻,在京为官的亲戚失势了,家道中落,现又另傍高枝,不顾黎民百姓的疾苦,那昭宜亲王真要反叛,受苦受难的还是老百姓。当今圣上治国有方,这十年百姓安居乐业,我们肖家绝不助纠为虐!”肖韬义很气愤,又说,“阿战还不知道此事,他只有半年就要上京赶考了,我们暂时不要告诉他,让安心读书。现在有啵啵在他身边,我们也能放心。”

  

高氏拍着心口,连声念着,“菩萨保佑,菩萨保佑啊。”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“娘亲!”肖战远远就喊着,心情很好,眉开眼笑地和王一博一起走过来。

  

肖韬义和高氏交换了一下眼神,夫妻俩同时换上了和蔼的笑容,笑眯眯看两个年轻人并肩走来。

“伯父、婶娘。”王一博躬身鞠礼,站直了后问道,“伯父今天可好一些?”

  

“坐,坐下说。”高氏伸手拉住王一博,“早餐可吃了,吃饱了没?我们家规矩不多,见你们在练功,就没等你们了。”

  

“吃饱了的。”王一博在高氏旁边的圆凳上坐下,他现在也没拘束感了,任婶娘拉着他的手,傻傻的笑着。

  

“我好多了,到园子里来透透气。”肖韬义也高兴,“今天早上开始教蒙田了?要严厉点,那小子换了多少师父了,这次是他自己选的师父,你给他点颜色看看。”

  

“蒙田都要被治哭了。”肖战把刚才蒙田的可怜样讲给父母听,“我们看他能坚持几天,他想学追魂剑,去方家小姐面前耍威风,这一开始就态度不正。”他难得的在背后编排人。

  

但是被后面赶来的肖蒙田听到了,肖家这位大孙少爷马上叫嚷起来:“爷爷,奶奶,你们评评理,我小叔现在胳膊肘往外拐,自我师父回来了,他人都住到王家庄去了,现在还背地里说我,对了,他就是不和我好了,他和我师父好了,他,他们睡一个床,他们居然睡一个床!小叔他以前不是不喜欢和别人睡的吗?”

  

王一博脸都红透了,耳朵根都红了,他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,不知道眼神该往哪里放了。肖韬义和高氏也愣住了,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傻小子的话。

  

“啵啵不是外人!”肖战一脸认真,“胳膊往外拐的是你,我一回来就听他们说你天天往方家跑。我是不喜欢和别人睡,我是宁愿睡小榻也不愿和你睡,但是和啵啵睡我可以,昨晚我睡得很好,就是把啵啵的胳膊压麻了。”他说得无比的坦荡。

  

肖蒙田败阵下来,鼻子哼哼几下也再说不出反驳之言。肖韬义老庄主则很关心地说:“那阿战你去我房中取那白色瓷瓶装的药,用那药油给啵啵揉一揉。”

  

高氏也只得笑道:“蒙田你也自己上点药油揉一揉。”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
 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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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阿战真的不懂吗?

  

  我也不知道。

  

  感情线,故事情节,两条线一起走吧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洞庭波兮木叶下(十四)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“屋内不冷。”肖战轻语,待王一博将他的长帔披在肩上,缓步踱至窗前,开窗放进清冷的银桂香来。

  

月色朦胧,檐角的轮廓没入夜空,只留青黛一片。“我要去荆州城这事,原是想今夜里和你说的,不想刚才方少爷问起,又无别的借口来推辞,只好先在那里说了。”王一博走到肖战身边,和他一起临窗而立,声柔如水,“阿战,我很抱歉,没和你先商量就做此决定。”

  

“一定要去吗?”肖战卷了卷手指,低声说,“昨晚还说要一起上京赶考,要勤加练功,转眼你就变了主意。”

  

“没有变,阿战,信我,我只是,有重要的事要去和李家说清楚,这样,我才能安心下来。”王一博觉得自己只能说这么多了。

  

“重要的事?”肖战侧头看了王一博一眼,“不能告诉我的,对吗?”他又有点小委屈了,小嘴巴又撅起来了。

  

“不是不能,还不是时候,阿战,以后我一定会全部告诉你的。”王一博重新把那双小手握住,轻轻捏了捏,“我不会说话,我嘴拙,阿战饶了我。”

  

刚才是一直牵着手上楼的,进到房间后方觉羞涩才慢慢松开。阿战是双握笔的手,指节纤长柔弱无骨,王一博用自己粗砺的指头轻刮着那细嫩的掌心,一下又一下。

  

“你要我饶你做什么?不想说就不说吧,我不过是个外人,哪能问得你如此明白?”肖战别扭起来。

  

“你不是外人,我早当你是……”王一博没敢往下说,又顿住了,没再看阿战亮晶晶的双眸。

  

“我就是外人,不是你自己说的吗?你不要当我的哥哥。原就是我一厢情愿了,八岁那年就和阿爷说了,说等你回来,我们义结金兰,但是你却不愿意,你不愿意做我的哥哥,我们肖家,也不是你的依靠,你宁愿舍近求远,荆州城那么远,你也要去投奔你的李家叔父。”肖战口不择言了,那份委屈藏不住了,他知道自己的这些话不全对,但是他管不住自己的嘴了。

  

“我……”王一博无力辩解,他确实说了那句话,“我不要当他的哥哥”,那天,当着祖父祖母的面,他说了这混账话。他不是此意啊,他张张嘴,又闭上,怎么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,他的心乱成一团麻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“公子,姜汤好了。”墨雨端着汤碗要进来了,在门口处喊了一声。

  

王一博没有松手,肖战的小手想从他的掌心里挣脱,却被他握得更紧。阿战有点气急败坏,有点自曝自弃,他一个正经读书人,说出此等胡搅蛮缠的话来,他自觉有点丢人,“松手,松手啊,不松我咬了。”比力气,他怎比得过王一博,他像只被逼急了的兔子,张嘴低头就对着那手背咬去。

  

反应敏捷的人此时如被高手点住了全身穴位,王一博怔住了,松了力气,让那手挣脱了去。手背微微刺痛,两排齿印,些许口水痕,还有,肖战怒向着他,恼羞成怒的表情。

  

  

“公子,过来趁热喝。”墨雨进到屋里,把碗放在屋中间的方桌上,看着相向而立气氛诡异的两人,“王二公子,这里有你一封信,有人托我带给你的。”

  

“我的信?”王一博很意外,深深看了一眼肖战,先走了过来,“怎么会有我的信?”

  

信封内是叠得方方正正的一张黄纸,展开,是他熟悉的刚劲有力的字迹:一博贤侄,见字如晤⋯⋯

  

王一博双手颤抖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
  

是蹇叔。十年未见的蹇叔,拼了命从荆州赶往洞庭湖救他的蹇叔,把他送至武功山藏起来的蹇叔,一直在暗处护着他的蹇叔,他时时盼天天念的蹇叔。

  

信很短,没有叙旧,只是告诉王一博他一切安好,当年下狱两年,后得人搭救出来后有妥善的去处,叫他放心。“今知贤侄已回家侍奉爷婆,叔心甚慰,侄当勤勉努力,自强自立,以光耀王家门楣。”

  

“这信是何人给你的?”肖战悄声问墨雨。

  

“我刚出王家庄,有人向我问路,竟是打听王二公子家。我就问何事,他说是帮人送信。我和他说了王二公子在岳州城里,他问了我的身边,知道我是肖家的人,就把信托我带来了。”墨雨也压低声音说。

  

“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王一博已看完信,急急问墨雨,“是多大年龄的人?”

  

“是个年轻人,侠客打扮,比我大不了多少。”墨雨回道。

  

“年轻人?不是五十多岁的汉子?”王一博再三确认。

  

“王二公子,我这点眼力还是有的,就是一个年轻人。”墨雨肯定道。

  

那就不是蹇叔自己。王一博有些许的失望,重新把那寥寥数行再读一遍,蹇叔在最后写道:江湖事远,侄且不必多虑,护好身边人。一月后,叔在荆州城楚天客栈等你,不见不散。

  

  

“是蹇叔的信。”王一博的声音有点哽咽。他和肖战说过蹇叔救他的经过,说过他幼年在荆州关夏大营里,蹇叔待他如亲儿一样,常常让他骑在头上。

  

肖战了解,刚刚还在自己情绪里的人,马上关切地问:“啵啵,蹇叔说什么了?”

  

王一博把信递给他,手背上那红色的牙印儿分外醒目。肖战接过信埋下头来,匆匆扫完那几行字,“啵啵,你总算可以放心了,你蹇叔好好的。”他知道蹇叔是王一博现在最大的牵挂。

  

“嗯,蹇叔好好的。”王一博还泛着泪花。

  

“公子,先喝了姜汤。”墨雨又在催了,“厨房那边还烧着热水,我在楼下候着,公子你有事喊我。”机灵的书童感觉到了这两位公子有话要谈,一溜烟儿地下楼了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一室静默。两人坐在桌前,谁也不知道怎么起话头了,蹇叔的来信打乱了王一博的计划。

  

“蹇叔约你一个月后见,那你,还急不急着现在要去?”肖战先开口了。

  

“我也没有着急。”王一博为自己辩了一句,“不是说了陪你两天再走嘛,我什么时候急了。”他抬起自己的手至嘴边,夸张地哈气吹了吹手背。

  

姜汤喝下,又披了长帔,肖战脸上微微热了,泛起点点粉色。“你,疼吗?”他问得很别扭,有点后悔刚才怎么就下嘴咬人了呢。

  

“不疼,小兔子能有多大力气?”王一博笑了笑,把手放在桌子上。

  

“对不起。”肖战轻声说,伸手用食指指头拂了拂那印子处,“我刚才的话,你不许生气。”

  

“阿战,叫声哥哥,叫我哥哥。”王一博那手一动也不敢动,任阿战轻轻触着,心尖尖已酥麻一片。

  

“不叫,”肖战撅着嘴,“我们都没拜呢,不叫!”

  

“不要拜,我就想让你喊哥哥,就喊哥哥。”王一博柔声哄着,“乖,喊一句嘛。”

  

“不喊,拜完了再喊。”肖战又变成了气呼呼的了,两个腮帮子鼓起,像极了一只小河豚。

  

“会让你喊的。”王一博拿他无奈,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,“看,姜汤当真有效,都发出汗了。”

  

暂不要考虑启程去荆州了,先前的争执就揭页了。王一博又拿起蹇叔的信看了一遍,想了想对肖战说:“蹇叔信里话中有话,阿战,我觉得这个身边人是指你,指你们家人,我现在,也只有和你们在一起啊。”

  

“嗯,有道理,难道蹇叔知道些什么?”肖战表示认同。

  

“阿战,本来我不想说的,想先去荆州城探探情况再说,这也是我着急去荆州城的原因。当年,上书弹劾我父亲的是昭宜亲王,这次你们家又在他的地界出事,这不是巧合,一定是有关联的。”王一博把自己的担心讲给了肖战听,也把父亲他们四人结拜的事说了,把李四叔莫名其妙和父亲他们脱了关系之事也说了,但娃娃亲的事他摘下不提。

  

“阿战,现在,只有你们家和蹇叔,还有我师父是我最能信任的人,你怎能说自己是外人呢?”王一博回答了阿战刚才的质问。

  

“啵啵,我刚才错了嘛。不过你以后都要这样,有什么事就要告诉我,我们一起面对。”肖战认错极快,又说,“明天我们再和父亲他们说一说,在岳州城我们应该是安全的,但还是叫他们小心为上,出门要带着保镖。”

  

“你跟着我,听到没,不许离开我半步,你的安全我来负责。”王一博严肃地说。

  

“那一个月后我要和你去荆州城!”肖战说得理直气壮。

  

“那你乖一点,喊声哥哥,喊声哥哥就带你去。”王一博又把话题拐回来了。

  

“哼,就不喊,我要睡觉了。”肖战笑着趴在了桌子上,眯着眼睛问,“王二公子今晚是睡卧房还是书房啊?”

  

“蹇叔说了,护好身边人,以后,你睡哪我就睡哪!”王一博重新牵住那小手,“走,哥哥带你睡觉去。”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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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今天又晚了,这两天有点忙,接下来会闲一点,但愿能写快一点,加快点节奏,因为,他们开始了,开始了!

  

  求三连,求评论,爱你们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洞庭波兮木叶下(十三)
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望月楼是岳州城最好最大的酒楼,达官显贵,商贾名流,文人雅士,皆喜聚于此。一楼是喧哗的散座大厅,品茶斟酒,举箸畅聊,临窗有技人弹起哀婉悠长的琴音。上两层是雅间暖阁,从两侧的连廊上楼,飞桥栏槛,红灯珠帘,私密性极好。

  

肖蒙田有按耐不住的兴奋,这些年,他拜师无数,各门各派的功夫都习得一二,在岳州城练武的世家子弟里,也算是能排上名号的。家里富甲一方,祖父身体矍铄,父亲和二叔正当壮年,家中各项营生暂不需要他插手,他只需每天在商贸行里点个卯,然后就满城里放荡不羁去。偶遇方家小姐,英雄救美后,见天儿往方家兴盛镖局跑,与镖师们切磋几回后,才觉自己技短。

  

如今得遇王一博这样的高手,在小叔的帮助下顺利拜师,肖蒙田征得小叔同意,把方家少爷和小姐两兄妹也请了过来。

  

月初上,月色正好,水月雅阁里,几位年轻人相谈甚欢。肖文肖武没来凑热闹,而蒙田从未把小叔肖战当长辈,席间轻松自在。方少爷方子玉,弱冠之年,自幼习武,人称“八臂哪吒”,行事稳重老练。方小姐方子仪二八年华,娇小玲珑美丽大方,伶俐中带着俏皮,落落大方坐在那里,没有大家闺秀的扭捏拘束。

  

年轻人熟识起来很快,酒过三巡,方子玉朝王一博道:“王少侠,在下有一不情之请,不知当讲不当讲?”

  

“方少爷客气了,有事请说。”王一博谦逊地说。

“那我就直说了,我方家镖局在洞庭湖一带也是说得上名号的,但这次损兵折将,不知道王少侠可否愿意来我家镖局?”方子玉问道。

  

王一博没马上回答,先看了肖战一眼,肖战正歪头看他,嘴角带着笑意。方少爷的邀请对每天在幕阜山砍柴的王一博来说,是难得的机会呢。

  

肖蒙田先说话了,他嚷着:“子玉兄,你不可以!我师父要想找事做,我家商贸行里他可以随便挑,哪还要去你家当镖师,那以后就得常年在路上奔走,他还怎么教我功夫啊?”

  

“哟?”方子玉倒也不急,笑道,“这是你求我方家姑娘的态度啊?”

  

肖蒙田泄了气,看着方子仪呐呐道:“一码归一码,我师父不能去你家,你们可以请别人。唉,小叔,小叔,你说,你说,师父怎么能去他们家?”而他的小叔此时正和他的师父对视着呢。

  

肖战只比肖蒙田大二十来天,少年叔侄为兄弟,他和蒙田更像平辈的兄弟关系。“别急,这事啵啵自己做主。”他眨眨眼睛对王一博笑笑。

  

“方少爷,抱歉,要让你失望了。”王一博对方子玉说,“我刚回来,家里有诸多事要处理,而且,近期我要去荆州城一趟。”

  

“去荆州城?”包括肖战在内,几人同声发问。两家刚在荆州地界出事,对这个地名异常敏感。肖蒙田就直接问:“师父,你要去荆州干什么?是为了我家这事吗?”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这是王一博今天凌晨时分做出的决定。一些零碎的片段,十年前父兄的突然蒙难,娘亲的血书和那庚贴,众英雄上京劫狱的失败,蹇叔的被擒,父亲从未和他提及的娃娃亲和李四叔⋯⋯纷纷扬扬状的,在他面前飘荡,他摸不着,抓不住。

  

荆州城外关夏大营,渐渐遥远在他的记忆里,只留了若有若无的几丝拼杀声。

  

那里,曾是他的家园。旌旗飘,战马嘶,寒光冷铁,热血汉子。父亲说过:荆州乃国之咽喉,军事要塞,守住荆州,护一方平安。

  

“啵啵,记得,不可淘气,回来爹爹再考你骑射。”那年临回洞庭湖前夜,父亲叮嘱他。

  

“蹇叔,父亲不会谋反!”这是八岁的王一博的坚定。

  

该回去看一看,探一探了。是谁在他回家的路上想取他性命?是谁在荆州地界袭击肖家的商队?他认为这些都不是孤立的。而在背后相助肖家的人,又是谁?

  

还有,要把那李家小姐的庚贴,退回给未曾谋面的李四叔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“我是在荆州长大的,我要回去看看。”王一博只这样回答蒙田的追问,“很快的,我很快就回来了。”

  

“那是遗憾了,王少侠,怪我嘴太快,思考不周。”方子玉圆滑世故,周到不已,问道,“那王少侠在荆州可还有故交?此去可有投奔处?”

  

“没有故交,我父亲以前的部下已多年来未联系,我这次去找我父亲以前的一位结拜兄弟。对了,听我祖父说这位叔父也是开镖局的。”王一博回答道。

  

方子玉马上问:“荆州城里的镖局?那你这位叔父贵姓?”

  

“姓李,我师父也提过他,叫李海平,人称金镖李大侠。”王一博答道。

  

方子玉听后,面色一变,“哦,是他啊。”他没再说下去了。

  

“怎么?子玉兄你识得我师父的这位叔父吗?”肖蒙田问道。

  

王一博心里咯噔一下,但还是面色无常地说:“方少爷有什么话但说无妨,我和这位叔叔未曾见过面,你知道什么只管告诉我,好让我心里有数。”

  

方子玉还在迟疑,方子仪早就忍不住了,轻啐一口道:“哥,这有什么不好说的?就一老狗,杠为武林英豪,私下勾结官府,仗势欺民,你去问问荆州城的百姓,看哪个不对他恨得大牙痒痒的?我家镖局有几位镖师就是从荆州来的,因不屑于李家沦为了官家走狗,才来投靠我们家的。”

  

这一席话让大家面面相觑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,方子玉最后轻叹口气说:“王少侠,舍妹虽话不中听,但说得也是实情,你如果要去投奔此等人家,那还真不如来我方家镖局。”

  

“多谢好意。”王一博向方家兄妹拱手道谢,“我不是要去投奔李家,是因为父辈的渊源,是有一事要去说清楚。现听你兄妹二人言语,那我更要去一趟了。”

  

方家兄妹又把知道的都说了,原来李家已早不开镖局,改设武馆,广招江湖高手,霸占水运码头,与官府乃至昭宜王府走得亲近,威风八面,百姓深受其害。

  

“师父,就这样了,你还要去?”肖蒙田试图劝说,“你们这么多年没往来了,有什么事值得你还要跑这一趟,安全为上,你还是别去了。”

  

“是很重要的事,必须要去的。”王一博坚持着,他看了肖战一眼,这人已经大半天没吭声了,睁着清亮的双眸,静静的听着他们的讲话。

  

“阿战,这事我本来想要单独和你说的,但刚才方少爷问到了,我,我就在这里说了。”王一博慌张了,阿战的沉默让他的心收紧了。

  

“哦,幸亏在这里说了,幸亏方少爷多问了你些,你知道了这些情况,总好有一个准备。”肖战像是刚回过神来,“你要什么时候走?”他的声音里有一丝难过和委屈。

  

“尽快吧,嗯,也不急,我要先回王家庄和祖父说一声,也要给二老安排一下。”王一博心里越发不安了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方家兄妹带着歉意告辞了,肖蒙田有点垂头丧气地跟着小叔和师父坐马车回来。新拜的师父,还没教他一式半招就说要去外地,他郁闷不已。马车里,三个各怀心事的年轻人谁也不吭声,车轱辘咯咯吱吱,把那份惆怅越拉越长。

  

“蒙田,明晨卯时后花园见。”车到家门口,王一博轻声和蒙田说。

  

“师父,好,我一定准时!”肖蒙田喜出望外,急急跳下车,“我去看一下爷爷去,我今天还没去请安的。”傻小子转眼就没了人影。

  

“阿战,我过两天再回王家庄,我陪你两天再走。”王一博先跳下马车,转身伸手去扶人,把自己刚想好的决定告诉他。

  

“嗯。”肖战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掌,默默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,跳下。那人轻轻握住了他的手,待他站稳,问:“你手怎么这么凉?”

  

“夜里凉了。”肖战的声音有点哽咽。

  

“阿战。”王一博喊了一声,此时大门开了,墨雨提了灯笼出来,远远就嚷着:“公子,王二公子,快进来啊。”

  

“墨雨回来了。”肖战应道,“怎么是夜里回来?不是说让你在那边照顾阿爷阿姆吗?”他仍由得王一博握着他的手,两人一齐走了过去。

  

“老先生那边有阿翠姑娘照顾,阿姆赶我回来,怕你身边没人不方便。”墨雨顿住了,看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,“公子怎么了?喝多了吗?我刚看大孙少爷也不像喝多的样子啊。”

  

“阿战有点着凉了。”王一博还是没松手。

  

“那快进去,老爷夫人已经歇下了,说了叫你们直接回房去,不要去请安了。”墨雨催他们,“公子容易感风寒,我去厨房做碗姜汤,王二公子,那麻烦你先送公子上楼去。”

  

“好。”王一博点头,仍是轻轻握着那凉凉的小手,从墨雨身侧走过去。

  

墨雨在原地呆了一下,自言自语道:“他俩怎么了?不对,公子怎么了?”

  

末了,他一拍脑袋,“哎哟,重要的事忘了,王二公子,这里有你的信。”

  
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
 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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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最近几章感觉有点卡文,但总算卡出来了,凡姐轻轻松了口气,下章开始要一路开挂了。(哈哈哈)

  

  评论很重要,要评论啊……